問祖父母哪些問題，才能問出真正的故事

• 問具體的地方、物件和某一天，別問「以前怎麼樣」，才能問出真正的故事。
• 用「還有誰在場？」「那時候聞起來是什麼味道？」這類追問，把任何答案挖得更深。
• 不只記下文字，也錄下聲音；在能直接引用的地方，用他們自己的語言標上日期。
• 記憶本來就不完美；不確定的地方就標為不確定，別用猜測去填補空白。

為什麼具體的問題，才問得出真正的故事

問得籠統，答得也籠統。你問長輩「你小時候過得怎樣？」，大概只會得到一句「還好啊，那時候日子苦。」但如果你改問「星期天的廚房聞起來是什麼味道？」，故事就來了——灶上的火、那個總是把紅燒肉燒焦的姑姑、整天開著的那個電台頻道。這正是口述歷史工作者長年倚賴的原則：具體的、帶著感官與場景的提問，最能穩定地喚出細節記憶，所以許多口述歷史計畫的訪談指南，都圍繞著某件物品、某個日常習慣、某一個特定的日子來設計，而不是一上來就丟出那種大而化之的總結式問題。

所以不論是孫輩問阿公阿嬤，還是我們自己問爸媽，方法其實很單純：讓每一個問題都扣住一個你指得出來的東西——一個房間、一件工具、一頓飯、一趟路、某一個特定的早晨。然後，順著對方的回答一路往下走，他說到哪，你就跟到哪。

關於童年與家的提問

就從這裡開始吧，因為童年的記憶往往最鮮明。這些問題很適合第一次、輕鬆的聊天——沒有壓力，只有溫暖的開場。

• 跟我說說你小時候住的房子或公寓吧——哪一間房是你的？
• 煮飯的時候，廚房裡飄著什麼味道？
• 早上誰最早起床？起來後第一件事是做什麼？
• 你上學的那段路是怎麼走的？
• 你最討厭的家事是哪一樣？是誰逼你做的？
• 無聊沒事做的時候，你都跟朋友玩些什麼？
• 哪一種食物，一出現就代表「今天有好料」？
• 晚上的時候，你家那條街、那條路聽起來是什麼聲音？

幾乎任何答案都能靠這幾句追問變得更豐厚：那時候還有誰在？聞起來是什麼味道？你那天穿著什麼？後來馬上發生了什麼事？

關於成年初期與工作的提問

這個階段藏著一個人第一次獨立的故事——第一份工作、搬離家裡、第一次談戀愛。這些問題適合在對方已經聊開、願意談談自己當年做過的選擇時再提出。

• 你的第一份有薪水的工作是什麼？第一筆薪水你拿去做了什麼？
• 你最拿手的那門本事，是誰教你的？
• 第一次離開家，你住在哪裡？
• 你買的第一樣讓你覺得「這真的是我的」的東西，是什麼？
• 你是怎麼認識另一半的？他那天穿什麼？
• 有沒有哪個決定，連自己家人都嚇了一跳？
• 在你覺得最自由的那一年，耳邊都放著什麼歌？
• 當年發薪水的那一天，通常是什麼樣子？

如果話接不下去，就指著一張照片或某樣老東西讓他看。把照片帶進對話裡很有幫助——我們在照片裡的細節該收在哪這篇就談過，一張捧在手裡的照片，比在手機上滑過去的更能勾出回憶。

關於原生家庭、婚姻與養育的提問

這些問題會觸及你來自哪個家庭的核心。它們適合一個比較安靜、也比較從容的時刻坐下來慢慢聊——而且往往對發問的這一代父母本身最重要，不只是對孫輩而言。

• 我（或我爸媽）出生那天，對您來說是什麼樣子？
• 有哪個傳統是您一直延續下來的？最早是誰開始的？
• 您當爸媽時最擔心的事，後來證明其實沒事的是哪一件？
• 您自己的父母做過哪些事，是您後來決定要用不一樣的方式做的？
• 哪一年特別難熬？全家是怎麼撐過來的？
• 家裡有沒有一道傳下來的菜？最早是誰的手做出來的？
• 家裡哪一樣東西背後藏著別人都不知道的故事？
• 孩子還小的時候，一個平凡但美好的晚上，大概是什麼樣子？

關於地方、物件與那個時代的問題

這一類問題，能打開他們親身經歷的歷史——不是課本上的大事，而是他們自己版本的記憶。最適合在對話已經有了節奏、你可以順著某個岔題一路聊下去的時候慢慢問。

• 你這輩子走過最遠的一趟旅程是去哪裡？為什麼去？
• 有沒有一樣工具或機器，現在沒人用了，但你很懷念？
• 大家都記得的那一天，你當時人在哪裡？
• 以前你住的地方有什麼，現在已經不在了？
• 爸媽以前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或俗語是什麼？
• 你小時候想像中的未來，長什麼樣子？
• 二十歲的時候你很確定的一件事，後來發現其實錯了，是什麼？
• 有什麼事，你希望早幾年就有人來問你？
• 有沒有一樣東西，你希望能一直留在家裡傳下去？它背後有什麼故事？
• 有沒有一種氣味，一聞到就把你帶回某個地方？
• 如果能原封不動再過一次，你會想重來哪一天？

別只留下事實，要留住「答案裡的人」

記下聲音，而不只是逐字稿。長輩在說到難開口的部分前那個停頓、自嘲時的笑、唸到某個地名時的口音——這些東西，打成文字都留不住。一小段錄音，能保住他們「人」的樣子；逐字稿則讓那些話變得可以搜尋。把兩者放在一起保存，才是重點。

1. 錄之前先徵得同意，而且每次別錄太長——二十到三十分鐘，比馬拉松式的長談更能維持注意力，音質也更穩。
2. 每一段回答都標上日期；能原句引用時，就用他們自己的話記下來。
3. 把錄音和你們當時在聊的那張照片或那件物品存在一起，讓故事有個依附的錨點。
4. 寫下當時還有誰在場、故事裡還牽涉到哪些人——日後翻看的人會想知道。
5. 把錄音放在你選定的人能找得到的地方，別讓它散落在某支手機和某本筆記本之間。

如果你只寫下事實，就會把那個人弄丟了。一場婚禮的事實，不過是一個日期加一個地點；但故事是那天的雨、臨時借來的鞋，還有哭了的那位舅舅。兩樣都留下，收在同一個地方——這也是怎麼開始一本家庭日記而不讓它變成負擔的方法。

一個該誠實面對的限制

記憶不是錄音。長輩會記錯日期、把兩件事湊在一起，也會把故事說得比當年更精彩——這很正常，是人之常情，不是什麼缺陷。遇到記不清的空白，別急著用自己的猜測去補，也別讓任何工具去「創造」沒有人記得的那一段。如果某個細節不確定，就老實寫下「這裡記不太清楚了」。這些故事珍貴的地方，在於它們是屬於他們的，而不在於它們有多完美。

把照片、文字與聲音都收在同一本日記裡

如果你希望有一個地方，能把長輩錄下的回答、你們當時正在聊的那張照片，還有他們說過的話全都放在一起，Kaiary 家庭日記正是為此而設計的——一則記錄裡可以同時放照片、文字和聲音，而且只分享給你邀請的人。每一則回憶由誰來看，由你決定；你也可以把那段語音，就留在引出這段話的照片旁邊。它只是其中一個選擇，讓一個充滿問題的美好午後，變成往後全家都能一再回味的東西。

撰稿當下，Kaiary 僅在美國、加拿大、澳洲與紐西蘭的 App Store 上架；在你倚賴任何特定功能之前，請先查看目前的商店頁面，確認供應情況與方案細節。